作者 | 薛星星 梁山

编辑 | 赵力

北京的气温开始回暖。最新的天气预报显示，今日最高气温达到 21 度。再过一周，就到了春分，黑夜减少，白昼变长。

寒冬正在远去。对于共享单车们来说，这个“春天”显得更加来之不易。这场几乎涵盖了中国所有风险投资机构的战争，现在正处于冬天过去后的短暂平静之中——至少表面上是如此。天气的回暖，似乎在预示着战争又将打响。

不过，重振旗鼓的玩家们已经不会将“烧钱”作为厮杀的利器。在头部玩家摩拜及ofo相继开始恢复月卡收费之后，共享单车终于开始认真思考起“盈利”这个商业的本质。

整装

常营北路附近的一家停车场里，卢志强(化名)已经在这里蹲守半个多月。这里原本堆满了从草房附近搜集而来的近万辆小蓝单车，现在只剩下了 200 多辆。

这些单车正在向北五环顾家庄附近的一处废旧停车场内转移，那里堆放了近 7 万辆小蓝单车。运输已经接近尾声，再拉一趟，这里的小蓝单车就将清空。

今天( 3 月 13 日)中午，几个工人正在将地面上堆积的小蓝单车装到两辆厢式货车上。“这里不让放，天天有人来看。”卢志强解释。他在小蓝单车倒闭后不久入职。

事实上，这里小蓝单车搜集整修工作也都是由滴滴雇佣的运维团队负责。近来，成千上万辆消失街头的小蓝单车聚集于此，“蓝海”一片的壮观照片也被频繁发上网络。

“滴滴收了小蓝之后，就接收了一部分小蓝单车的人(运维人员)，自己又招了些。”卢志强说。小蓝单车方面曾在去年 12 月发放了拖欠运维人员的工资，此后运维基本就由滴滴接手。

北五环顾家庄的停车场是一大片露天空地，只是在入口处停放里几辆汽车，里面几乎都是凹凸不平的泥地，堆满了从北京城四处运来的小蓝单车。

图 | 记者薛星星摄

大约有二十余位工人正在其中忙碌，他们将损坏程度不一的单车分类整理，之后再逐个装车，运往京郊的一家修理厂进行整修，打上滴滴的logo后再重新投放市场。

图 | 记者薛星星摄

过去几天里，不断有新闻媒体工作者来到这里。停车场内的工人对正在进行的工作讳莫如深，拒绝生人的攀谈和询问。“这都是机密。”其中一位正在将单车搬至货车上的工人半开玩笑地说。他指着停车场角落堆积的其他品牌单车说：“那才是坟墓呢，小蓝虽然死了，还是有人管的。”

但并不是每辆单车都能有幸被装车整修。能够被装上货车的，大多是品相完好损坏较轻的单车。而损坏严重的，则被丢在原地，“修也不好修”。

今年 1 月，滴滴宣布将接管小蓝单车，之后便开始大面积回收被丢弃在路边的小蓝单车。卢志强说，这些单车在修理厂进行整修后，会被重新投放进北京市场。

按照他的说法，被滴滴接管后的小蓝最先回归的地方是西二旗、上地一带，此外丰台区的方庄、宋家庄附近也有投放。“朝阳没有，还没和政府部门谈好。”

滴滴的入局为已经渐趋明朗的共享单车战局增添了新的变数。今年 1 月，滴滴在成都上线了自有共享单车品牌“青桔单车”。有分析人士称，滴滴自己做共享单车很可能是为了给ofo施压，迫使ofo回到滴滴的管理之下。

蓄势

但ofo最后还是从滴滴手中逃出。

此前，ofo曾被传出已拿到阿里的新一轮融资，但其股东滴滴一直拒绝签字。不过，滴滴发言人否认此事，并表示滴滴从未在ofo融资时动用过否决权。

昨晚，ofo对外宣布完成新一轮共计8. 66 亿美元的融资。本轮融资由阿里巴巴领投，灏峰集团、天合资本、蚂蚁金服与君理资本共同跟投。ofo在发布的新闻通稿中强调，“将在众多投资方支持下独立发展。”

在此之前，ofo深陷资金断裂的传闻。上个月，ofo创始人戴维先后两次通过动产抵押的方式，将平台上的自行车作为质押物，换取阿里巴巴共计17. 7 亿元的融资。

本轮融资是否包括动产抵押换取的阿里巴巴17. 7 亿元融资?寻找中国创客(ID：xjbmaker)询问ofo公关人员，回应称“一切以新闻通稿为准”。

在ofo对外发布的融资新闻中，提到“本轮融资采取股权与债权并行的融资方式。ofo小黄车在共享单车领域开创资产盘活先例”。 这似乎是在表示，戴威通过抵押平台上的自行车换取的17. 7 亿元的现金也归于这笔融资之中。

那么，如果刨去这17. 7 亿元人民币，ofo此轮的真实融资额应该在 6 亿美元左右。对比ofo上轮 7 亿美元的融资，已经有所缩水。

另一边，摩拜也在上个月被传出即将完成由美团领投的 10 亿美元的融资，但之后该消息遭到美团方面的否认。一位知情人士向寻找中国创客(ID：xjbmaker)表示，摩拜最近确实正在进行新一轮的融资计划，规模可能在 10 亿美元左右，但领投方还未最终确定。

“可能是腾讯，也可能是美团。”该知情人士称。

2017 年下半年，两个头部玩家的融资停滞之时，频频获得融资的是此前一直专注于三四线城市的共享哈罗单车。在和永安行合并之后，哈罗单车在 2017 年 12 月先后完成3. 5 亿美元的D1 轮和 10 亿元人民币的D2 轮融资，D轮融资合计超过 5 亿美元。其中，蚂蚁金服是D1 轮的领投方。今年 1 月，哈罗单车又被曝出即将完成 10 亿美元的新融资。

也是在昨天，哈罗单车的高管团队专门从上海跑到了北京，开了一场“全国免押金”的发布会，宣布将和芝麻信用合作，将原本 20 城免押金的范围扩大到全国。

哈罗单车创始人杨磊在之后的媒体群访环节中，未对已经完成新一轮 10 亿美元融资的传闻作出否认，称“哈罗单车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这个事情，免押是相当消耗资金的”。

胜负无法预判，烧钱无法继续

共享单车一点都不喜欢冬天。冬天意味着寒冷、刺骨，最重要的，它会引起单车骑行率的下降。一份调研数据显示，ofo和摩拜两家在 2017 年 12 月份的日均使用频次只有1. 63 和1. 49 次。

一位摩拜单车内部人士说，冬天骑行率的下降是正常的。这时，企业通常会将损坏的单车进行回收整修，等到天气转暖再投放市场。

此前一直专注于三四线城市的哈罗单车，在拿到阿里巴巴的融资后意图在 2018 年进军一线城市。今年 1 月，哈罗单车小规模地在北京地区投放了部分单车，称是在“置换”损坏的永安行单车。

“今年我们希望更多地为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的用户提供服务。”哈罗单车“全国免押金”发布会上，其创始人杨磊透露， 2018 年哈罗单车将会在一线城市进行布局——这正是ofo和摩拜一直深耕的市场。

战争的胜负尚无法预判。唯一可以明确的是，烧钱已经无法继续。

今年春节过后，头部的两家共享单车先后取消了此前一直推行的月卡优惠政策，月卡价格恢复至 20 元/月的水平。

过去一年，ofo和摩拜都进行了大规模的补贴政策，意图抢占市场。摩拜在 2017 年 7 月推出了月卡和季卡的优惠活动，月卡 2 元，季卡 5 元。一个月后，ofo也推出了“ 1 元包月”活动，只花 1 块钱即可骑行 30 天，比摩拜的 2 元月卡还要便宜一半，几乎相当于一个月免费骑车。

有分析认为，这是共享单车在经过高速无序的发展之后，走向理性发展的标志。早期大规模的补贴及投放政策，则是单车企业们吸引用户、扩张市场的手段。

早前，戴威曾与经纬创投的张颖进行了一番对话，戴威的说法也颇有深意。他说ofo和摩拜完全有可能在独立的情况下，做到和估值对等的收入、利润。他甚至为此举了两个例子——肯德基和麦当劳、奔驰和宝马。

“共享单车行业合并的概率小，动机没有那么大。”戴威觉得，共享单车行业已由高速发展走向高质量发展的新阶段。

这场即将打响的“春天的战争”，终将回归到理性的竞争。随着免押金政策逐渐成为主流，想要依靠押金来对单车业务输血已不可能。共享单车的玩家们，是时候坐下来思考“盈利”这一商业本质了。